第(2/3)页 “如今这茶钱。” “您总该自己付了吧?” 陆寻沉默一瞬。 周围人顿时笑开。 柳清霜也偏过头。 陆寻从怀里摸出一串钱。 放到桌上。 “告诉你爹。” “我现在有俸。” “喝得起。” 年轻老板笑得不行。 “好!” …… 进了京城。 陆寻没有先去宫里。 也没去监察司。 先回陆宅。 这三年。 陆宅也变了。 没扩。 没重修。 只是院里的树长大了。 后院竹子更密。 正堂门上的漆旧了一点。 西厢书房则几乎被书和旧纸塞满。 门内那张纸还在。 已经不是原来那张。 青竹每年重新誊一遍。 字还是那几行。 来做客,敲门。 来买路,回去。 有钥匙的人,不必敲。 夫人例外。 最下面。 后来又添了一句。 回家的人,也不用敲。 陆寻站在门前。 看了好一会儿。 柳清霜已经开门进去。 见他没跟上。 回头问: “怎么了?” 陆寻笑道: “半年没看。” “多看一眼。” “以后天天看。” “好。” 他迈过门槛。 正堂里立刻传来声音。 “回来了!” 青竹第一个跑出来。 手里还拿着册子。 三年了。 她这一点倒没变。 宋砚辞在后面道: “人就在这儿。” “别记丢了。” 青竹瞪他。 “我没记人。” “那记什么?” “记他归期。” 陆寻笑道: “我晚了几日?” “十一日。” “这么清楚?” 青竹翻开册子。 “你自己写的是初冬前归。” 陆寻想了想。 “北境雪下早了。” 青竹道: “柳大人也是这么说。” 陆寻看向柳清霜。 “夫人替我说话了?” 柳清霜淡淡道: “只是说事实。” 陆寻心情很好。 “今晚多给你夹一块鱼。” 赵大夫的声音从东厢传来。 “他先把自己的药喝了再说。” 陆寻笑意一僵。 赵大夫提着药碗出来。 三年过去。 老头头发更白。 脾气却一点没小。 “半年。” “在北边喝了几次?” 陆寻看向宋砚辞。 宋砚辞立刻退后。 “我去厨房。” “叛徒。” 陆寻接过药碗。 闻了一下。 “怎么还是这个味?” 赵大夫冷哼。 “你觉得老夫会为了你改方子?” 陆寻仰头喝下。 苦得皱眉。 柳清霜很自然递来一块蜜饯。 陆寻吃下。 终于缓过来。 这一套动作。 三年了。 早已经熟得不能再熟。 …… 苏云卿和阿莲赶到时。 厨房已经忙起来。 青竹买了菜。 宋砚辞带了酒。 赵大夫让人炖了汤。 柳清霜则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酱肉。 陆寻看着她。 “你切的?” “嗯。” “刀工越来越好了。” 柳清霜看他。 “监察司也用刀。” 陆寻沉默。 “我不该问。” 宋砚辞在旁边笑。 苏云卿放下手里的两匹新布。 “这是今年的新样。” “给你们做春衣。” 陆寻立刻问: “收钱吗?” 苏云卿看着他。 三年了。 这句话也没变。 “收。” “朋友价?” “九折。” 陆寻惊讶。 “终于少了一折?” 苏云卿笑了。 “看在你从北境回来的份上。” 阿莲在旁边补道: “但工钱不打折。” 陆寻看她。 “你现在也会算了?” 阿莲笑道: “掌柜教的。” 苏云卿摇头。 “别赖我。” 一屋子人都笑。 …… 饭菜摆好时。 天已经黑了。 还是那张桌。 只是后来换过一次。 因为原来的太小。 青竹说人越来越多。 坐不下。 现在这张能坐十个人。 今日只来了七个。 陆寻。 柳清霜。 赵大夫。 青竹。 宋砚辞。 苏云卿。 阿莲。 桌上没有官员。 没有贵人。 也没有边市使者。 全是最早那些熟人。 宋砚辞倒酒。 陆寻刚伸手。 赵大夫敲了一下桌子。 “一杯。” 陆寻道: “三年了。” “还是一杯?” “你想两杯?” “想。” 柳清霜接过酒壶。 给他倒满一杯。 “就这一杯。” 陆寻叹气。 “你们夫妻一个鼻孔出气。” 话出口。 他自己先愣住。 宋砚辞拍了拍脑门。 “忘了。” “你们就是夫妻。” 众人笑起来。 陆寻举杯。 “行。” “一杯便一杯。” 他看着桌边所有人。 “今日不说公事。” 青竹立刻把册子放远了一点。 宋砚辞道: “边市也不说?” “不说。” “生意呢?” “不说。” “苏记呢?” “不说。” “那说什么?” 陆寻想了想。 “说饭。” “说酒。” “说谁这一年胖了。” 宋砚辞立刻道: “那不能说我。” “你胖了。” “胡说。” 苏云卿道: “确实。” 青竹也点头。 “我也看出来了。” 宋砚辞看向阿莲。 阿莲低头吃菜。 不敢站队。 最后赵大夫开口。 “胖一点好。” 宋砚辞终于满意。 “还是赵大夫懂。” 赵大夫又道: “你原来也瘦。” 宋砚辞:“……” 满桌又笑。 …… 吃到一半。 院门忽然有人敲。 不是急。 只是三下。 青竹准备去开。 柳清霜道: “我去。” 她起身。 打开门。 外面站着宫里的内侍。 手里没有圣旨。 只有一封很普通的宫笺。 内侍笑道: “柳大人。” “陆待诏回来了吗?” “回了。” 陆寻在里面听见。 叹了口气。 “我就知道。” 内侍进来。 先闻见一屋饭香。 也有点不好意思。 “陛下说。” “今日不召。” 陆寻眼睛一亮。 “明日也不召?” 内侍笑容僵了一下。 “陛下没说。” “那这信?” “只是让陆待诏看一眼。” 陆寻接过。 打开。 上面只有两行字。 榆关第二处边市已准常开。 朕知道你回京了,先吃饭。 陆寻看完。 笑了。 把信折好。 “替我回陛下。” “臣遵旨。” 内侍点头。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菜。 陆寻问: “吃过没?” 内侍愣住。 “还没有。” “坐下一起?” 内侍吓了一跳。 “这不合适。” “那拿两个饼。” 陆寻回头。 “青竹。” “厨房还有吗?” 青竹道: “有。” 最后。 内侍带着两个热饼走了。 出门时。 自己都觉得有些稀奇。 宫里送一句“先吃饭”。 陆宅回两个饼。 也不知道该不该写进起居注。 …… 饭后。 人一个个散了。 宋砚辞回宋家。 苏云卿和阿莲回南市。 青竹今晚留在后罩房。 赵大夫也回东厢。 院子终于静下来。 陆寻和柳清霜坐在廊下。 夜里有些凉。 柳清霜给他披了一件外衣。 陆寻没拒绝。 如今他已经不再非要证明自己不怕冷。 怕就是怕。 有人给衣裳。 披着便是。 柳清霜问: “这次去北境。” “还想再去吗?” 陆寻想了想。 “以后少去。” “为何?” “路已经有了。” “曹端他们做得很好。” “我再去。” “多半只是找地方吃风。” 柳清霜点头。 “那便少去。” “你呢?” “什么?” “监察司。” 柳清霜看着院里的竹。 “还做。” “做到什么时候?” “做到不想做。” 陆寻笑了。 “好。” “那便做到不想做。” 柳清霜转头。 “你不劝我?” “为何劝?” “别人家……” “别人家与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 柳清霜没再说。 只是往他这边靠了一点。 两个人肩膀碰在一起。 过了一会儿。 陆寻忽然问: “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?” “记得。” “我当时是不是很惨?” “很惨。” “能不能给点面子?” “你自己问的。” 陆寻无奈。 “那你当时为什么带我回去?” 柳清霜想了想。 “觉得你快死了。” “还有呢?” “觉得你不像坏人。” “就这些?” 柳清霜看他。 “还有一点。” 陆寻眼睛亮了。 “什么?” “话多。” 陆寻:“……” 三年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