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笑声一下停住。 青竹看着她手里的红绳,心里软了一下。 “在哪里丢的?” “南巷井边。” “什么时候?” “昨日傍晚。” “有什么特别?” 小姑娘抬起鞋尖。 “和这只一样。” “鞋面有一朵小梅花。” “鞋带是红绳。” 青竹点头。 “能收。” 旁边失物房李书吏已经学乖了。 立刻写回条。 小满丢绣花鞋一只。 李成收。 归失物房查。 先问南巷井边、旧衣摊。 三日内回。 小姑娘拿着回条,眼睛红红的。 “真的会找吗?” 李书吏看了青竹一眼。 然后认真道: “会。” 小姑娘又问: “找不到呢?” 李书吏这次答得很快。 “找不到,也写查过哪里。” 小姑娘点了点头,小心收好回条。 人群里没人再笑。 茶摊老板叹了一声。 “鞋不值钱。” “念想值钱。” 青竹听见,心里一动。 她没有立刻记。 想了想,还是写下: 东西有价,念想无价。 写完后,她又觉得这句太软,不像问事桌的规矩。 可她没有划掉。 有些话,未必挂出去。 但该记住。 …… 午时前,又出了第二件事。 一个年轻小吏带着一叠回条样式过来。 他是户籍房的人。 姓冯。 他对青竹拱手。 “青竹姑娘。” “既然今日撤了问事号牌,那户籍房能否也用回条?” 青竹一怔。 “户籍房?” 冯小吏点头。 “今日不少人办迁籍、补籍、改户。” “他们也常来问进度。” “若照问事桌六行样式写,或许也能少些争吵。” 青竹没有立刻答应。 她想起陆寻说的话。 桌子不是越多越好。 每张桌都要有人负责。 她问: “户籍房谁负责?” 冯小吏一顿。 “自然是户籍房。” 青竹摇头。 “太大了。” “谁收?” 冯小吏反应过来。 “今日我收。” “谁管?” “户籍房主书张文。” “几日回?” “补籍五日,迁籍七日,改户视情。” 青竹问: “视情是几日?” 冯小吏脸红了一下。 “最多十日。” 青竹点头。 “那就写十日。” 冯小吏迟疑。 “若提前办完呢?” “提前通知。” “若办不完呢?” “写原因,给下一回期。” 青竹说到这里,自己都怔了一下。 这些话,她已经能很顺地说出来了。 不再需要翻陆寻给她的纸。 也不需要每一句都先想很久。 因为这几日,她真的懂了。 回条不是字。 是承诺。 冯小吏郑重拱手。 “明白了。” 孟维安在旁边看着,眼神微动。 他没有阻拦。 因为这是好事。 不是把户籍房的人推到问事桌。 而是户籍房自己学着写清楚。 这和乱摆桌不一样。 青竹低头记下: 不是每件事都搬到问事桌,而是每个房都学会给回条。 写完,她觉得这句很重要。 也许晚上要给陆寻看。 …… 下午时,京兆府门口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 吏部的人。 穿着深青官服,身后跟着两个书吏。 他自称吏部考功司主事,徐秉。 来得很客气。 开口却不太客气。 “青竹姑娘。” “这几日问事桌,京中议论颇多。” “吏部奉命观政。” “想看一看,京兆府是否真能照此法行事。” 青竹起身行礼。 “徐大人。” 徐秉看着她,眼神有些审视。 “听说这几日不少牌子,都是姑娘写的。” 青竹点头。 “是。” “姑娘可知,衙门规矩不是靠几句白话就能立住的?” 这话一出,周围气氛就变了。 裴玄抬眼看他。 孟维安也皱眉。 青竹心里一紧。 但她没有躲。 “知道。” 徐秉似乎没想到她答得这么快。 “那姑娘觉得,问事桌这些白话,能当规矩?” 青竹想了想。 “白话不能自己当规矩。” “但规矩若说不清,百姓就不知道怎么守。” 徐秉眉头微动。 青竹继续道: “这几日写的牌子,不是替律令。” “是告诉百姓和小吏,眼前这张桌怎么用。” “什么收。” “什么不收。” “谁写名。” “几日回。” “这些要说清楚。” 徐秉沉默了一下。 这小姑娘说话不快。 也不锋利。 可很稳。 徐秉又问: “若百姓借白话闹事呢?” 青竹道: “所以牌子上也写,不当场断案。” “无凭据先登记。” “不是所有事都接。” “也不是所有话都信。” 徐秉看着她。 “这也是陆寻教你的?” 青竹一愣。 她抬头,认真道: “一开始是。” “现在有些是我自己看见的。” 周围忽然安静。 这句话并不响。 却让很多人都看了过来。 裴玄眼神微微一动。 孟维安也点了点头。 徐秉看了青竹片刻,忽然笑了一下。 “好。” “那本官今日不问陆寻。” “问你。” 青竹心里一跳。 徐秉指向问事桌。 “若七日后,问事桌撤了。” “这些回条、退补条,还能不能继续?” 青竹怔住。 这个问题,正是昨夜她想到的。 桌子不是越多越好。 第(2/3)页